血繭與羽化的血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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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 寒冷,由內而外的劇痛。
與夢境中幾乎一模一樣的感受讓血蝶心中一悸。
他,剛剛夢見了什麽?
一個很重要的約定。
約定的內容, 想不起來了...
在記憶的深處, 實驗體看見了大片雪白缥缈的梨花。
在那片梨花中間, 是“時羿”。
白發紅瞳的少年表情寡淡到了極致,眼中倒映着的是...
是“伊爾文”的身影。
時羿,或者說是伊爾文看着對面那雙異人的血瞳,神情茫然。
“你沒有價值了。”“時羿”開口。
伊爾文:“我...”
整個意識空間都陷入沉寂,只留下新雪一般的白梨花在安靜飄落。
白發少年酒紅色的眼睛審視般看着自己。
“沒有價值,所以被兄長舍棄;沒有價值,所以被組織舍棄。”
“而現在, 你對于那些所謂的夥伴, 又有什麽價值呢?”
白發少年面無表情, 質問道。
伊爾文征愣地看着對方,無言以對。
組織的任務是處理掉那個“沒有價值”的廢品,而現在,連全力都使用不出來的血蝶如何執行這個任務?
同樣的,對于“夥伴”而言, 他們也不會需要一個用欺瞞和謊言僞裝自己的,可能會拖後腿的同伴。
“沒有價值, 就應該被舍棄。你沒有價值了, 就算不是現在, 也會是将來。”
“時羿”冷漠地對自己判下死刑。
“呵。”
“價值?”另一道聲音傳來,冷笑一聲, “只有最荒謬的‘天才’,才會用價值來定義屬于‘人’的意義。”
幻境中裂出一道縫隙, 玩家的身影從裂隙中浮現。
【星月夜】手中捧着一大束彼岸花,緋紅的花朵在幻境中異常突兀,厭惡地看着趁虛而入的卑劣實驗體。
為了維持玩家的意識,這些彼岸花正在一點點枯萎。
玩家看向那個僞冒品:“你憑什麽為我們作出決定?我們可沒人說過會抛棄時羿。”
很快【星月夜】視線略過盜版的白發少年,落回時羿身上:“別聽他的,不過是一個耍小手段的小人。”
在真視力量的加持下,虛假之物逐漸露出破綻。
“冒牌貨?”
黑發紅瞳的青年似乎終于從那種茫然的狀态中清醒過來,自言自語道,擡眸,走向“時羿”。
實驗體伸手掐起自己的臉,看着對方僞裝得極好的面容和神情,詭異的血瞳看不出任何情感。
對方異樣的反應讓“時羿”下意識後退,回過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玩家,勾起嘴角。
突起血晶斬斷了少年的脖頸。
【星月夜】低頭看了眼逐漸消散的手心,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玩家只是在慶幸,成功趕上這個時機。
他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一個空間。
在血蝶被帶回的瞬間,用于保護自身的力量終于爆發。
蝶獸作繭自縛,血池淹沒了原本的坑洞,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少年被困在繭中,生死未蔔。
——他被困在了意識深處,想要去救他嗎?
——血蝶可沒有破除幻境的能力,遲早得被拖死在意識海中,但你可以讓他短暫擁有一次,不是嗎?
黎葬給出的提議。
玩家早就看穿了實驗體所圖謀之物,并沒有産生異議,步入了那片吞噬了一切的血水。
淹沒整個坑洞的血水死寂一片,原本的血繭也被埋藏在最底端。
血水帶着人的體溫,一點點将青年的一切吞沒。
在大片的血色中,玩家終于“看見”蝶獸埋藏在血海之下的恐慌、無助、和迷茫。
以及卡在臨界點的污染數值。
血蝶被困在繭中,無意識吸收了裂隙中大量的高濃度污染,加上精神體的崩潰,幾乎就處在徹底異變成污染物的邊緣。
玩家忍不住地想,如果進入裂隙的玩家沒有一個人擁有破出幻境的異能t,那血蝶該怎麽辦?
被污染侵蝕,像詭靈蝶那樣變成徹底的污染物?
還是永遠被困死在繭內?
玩家忍不住慶幸。
其實也不一定要這麽慶幸,以萬為計數單位的玩家,總會有一個人幸運地持有高階偵查技能,然後來到裂隙。
所以血蝶無論如何,也可以成功破繭羽化。
只是這一次,這位幸運的玩家剛好是自己罷了。
【星月夜】徹底放心下來。
棕發青年的身影湮沒在血池中,為蝶獸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破幻能力。
——彼岸花可以讓你的意識和身軀多維持一段時間
黎葬的聲音傳入玩家腦海。
【星月夜】明白對方的話下之意。
被血蝶吞噬意味着玩家的死亡,彼岸花的保護可以延長這一個死亡時間。
——我可以為他留幾句話嗎,不多
實驗體驚訝于玩家死前波瀾不驚的語氣,同意了對方的需求,那對實驗體而言,只是順手而為的小事。
意識空間內,冒牌貨的身軀化作消散的泡影。
時羿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手心,那是一截還在扭曲掙紮的陰影,随後擡眸,向玩家看去:“你,是誰?”
被困在意識深處的實驗體沒有任何記憶,像一張純白的紙。
青年的面容熟悉而陌生,但潛意識告訴實驗體,他可以信任。
“我是誰并不重要”【星月夜】并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大家都在外面等你。”
大家?
時羿只是站在那裏,不解地看着玩家。
“要看看真相嗎?”玩家微笑着說道,發出邀請。
凡是真實存在過的事物,皆可稱為真相。
真視所能看到的,就是隐匿在虛僞、謊言、欺瞞之後的真相。
真相一直在那裏,不會因為遺忘而消失,或許在不知道多少個歲月後,隐瞞在塵埃中的真相又會重見天日。
【星月夜】看了一眼手中的緋紅花朵。
随着真視的力量被消耗,彼岸花也逐漸枯萎,玩家的身影也逐漸淡化。
“去看看吧,真相一直在那裏,然後,将你看到的真實都記下來。”
玩家輕聲說道,身形徹底消散。
在屏幕徹底黯淡的前一刻,【星月夜】最後說道,給出承諾:“我會在明天日升之前找到你。”
時羿迷茫地看着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玩家。
“好...”實驗體茫然地看着空白的空間,有些難過。
整個意識空間中,只有一些純白的梨花飄落。
順從污染物的本能,實驗體使用了玩家贈予的力量。
系統對真視的限制因為使用者的轉變而徹底解開。
真視從時羿過去的幻夢中,從那一片白梨花中,衍生出過去的真相。
純白的空間中出現一座讓時羿分明沒有任何印象,但又感到熟悉的建築。
準确來說,是一個廢墟。
他看見,一個身型單薄的少年從勉強可以稱作是房子的建築中走出來。
他看見,少年在離開建築的瞬間,終于支撐不住,在徹底脫力前的一瞬間,将自己的身體倚靠在梨木上。
少年臉上依舊殘留這污染侵蝕後留下的傷痕。
這些血跡并沒有乾涸,與少年蒼白病态的膚色形成刺目的對比。
抵抗力脆弱的幼兒,怎麽可能在污染侵蝕後不受到任何影響?
污染彌漫在災區的每一個空隙,每一次呼吸,活動,都會受到污染無孔不入的侵蝕。
風雪肆虐,梨木上覆蓋的積雪因為少年的動作而簌簌落下。
在那一瞬間,仿佛潔白的梨花盛放,飄落,潔白的雪花飄落在少年臉上,又被體溫融化,帶來絲絲涼意。
少年擡眸看向落雪,看得愣了神。
很快,少年似乎是想起什麽,義無反顧地向遠處走去,朝着與人類居住區相反的方向。
人類災民建立起來的臨時居住區在另一個方向。
少年他們原本也可以入住,代價是,被污染嚴重侵蝕的弟弟會被人群舍棄甚至直接處死。
被污染物深深迫害過的人們,絕不會容許一個随時可能異化成污染物的怪物留在自己身邊。
于是,少年只能被迫留在污染區和居住區的邊界。
随着污染的擴張,這個所謂的邊界也在不斷向徹底的污染區轉變。
少年不止一次地在人類居住區中,帶着弟弟求醫問藥,或者用自己好不容易才從污染區中搜集到底物品,換取生活的必須物資。
無數人都勸過少年抛下這個拖累。
一個這麽小年紀就覺醒出異能,異能還是稀少高階類型的異能者,未來肯定能大有作為。
但少年拒絕了。
這個可以解析事物數據的異能,對他而言,只是方便他更高效率地搜尋物資,在污染區中更好的活下去的工具。
旁人勸說的聲音很快停止,在他們發現少年身體上同樣的污染痕跡後。
看向少年的眼神也從憐憫,敬佩,變成了嘲笑,憎惡。
一個天賦卓絕的異能者,為了一個拖累,活生生把自己耗死在污染區中。
——活該,浪費了一個這麽好的異能
他們這樣評價。
少年并沒有在意周人的想法。
在确定人類并沒有治好弟弟的方法後,他作出一個常人更難以理解的決定。
他深入了污染區。
污染區中會滋生出不少特殊的靈性材料,或植草,或一些奇異的礦物。
大部分材料都伴有劇毒,少數部分可能可以食用,而最特殊的那一部分靈性材料,擁有各種奇異的效用。
說不定就有一種靈材的效果,剛好可以治療污染侵蝕的病症。
從無數靈材中,分析出效果合格的靈材,哪怕是對擁有數據解構能力的少年而言,也得靠賭。
賭這種靈材真的存在,賭自己的狀态,能不能撐到找到靈材。
賭一個毫無戰鬥力的孩子可以多過污染區的各種污染物,成功存活下來。
但如果不去賭這一種微不可及的希望,弟弟幾乎不會有任何機會活下來。
所以少年離開病重的弟弟,深入污染區域。
但少年最終還沒有找到那一種可以救命的靈材,而是遇到了一群人類。
大概是某種探險裂隙的調查員?
少年如是想到。
那群調查員看見了少年身上被污染侵蝕留下的痕跡,走了過來,開始詢問少年來到裂隙的原因。
他們不厭惡自己的病症,這讓少年對這群陌生人産生了好感。
再知道少年的經歷後,調查員們發出邀請。
不要去。
看着那一群實驗體再熟悉不過的裝扮,和裝扮上火鳥的标識,一種突兀的想法在時羿心中升起。
不要去,不要跟他們走。
——我們有辦法解決你身上的這一種病症,或許可以救下你的弟弟,跟我們走嗎?
調查員拿出一種特殊的核心,臉上帶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是個金色的結晶狀物體,散發着淺淡的靈光。
在這種靈光的照射下,少年臉上的被污染侵蝕産生的傷痕逐漸愈合。
數據解構分析得出的信息告訴少年,這一種奇異的物體,真的可以治愈污染侵蝕留下的病症。
可以救下弟弟。
——好,我答應你們
少年回答到。
“真視”中的時間依舊是大雪紛飛的冬季,飄飛的雪花溫柔地落在實驗體異人的酒紅色眼睛中。
然後彙聚成一種冰冷的濕意,劃過少年的眼角。
這是一種,對實驗體而言很陌生的感受。
“我答應過弟弟,會回去找他,能讓我回去帶上他一起走嗎?”
無知的少年向那群人問道。
數據分析的異能終究還是不能分析出人心。
研究員拒絕了少年的懇求,以淨化物質稀少為理由,要求少年先跟他們離開,再談論後事。
少年被研究員帶走,身形消散在風雪中,再也不會回來。
他永遠也不會有機會知道,一只可以在污染侵蝕狀态下還可以自由行動,甚至保持理智的幼生異能者,對于這些研究員而言,價值有多高。
那種可以治愈污染的特殊物質,終究不可能用在少年沒有任何價值的,瀕死的弟弟身上。
少年也永遠失去了再次回去,履行約定的機會。
——不要走
一種深刻的,憎惡憤怒的感覺從實驗體中升起。
——不能跟他們走,不要
血色的蝶群在暴怒的情況下,振翅撕裂了這一片幻境。
沒有人會比實驗體更深刻的認識到,跟着那群研究員走後,會經歷什麽。
實驗體可以接受自己的哥哥抛棄自己,遠走高飛。
甚至,甚至真的死在污染區深處。
但絕對不該是被組織帶走。
然後被洗腦,被篩選,融合污染物,成為數不勝數的實驗體檔案中,那一份微不足道的實驗失敗記錄。
淪為被價值衡t量的“廢品”。
時羿并不理解這一種憤怒,或者更深層次的悲傷從何而來。
——你看,你沒有被抛棄,哥哥就算在最後一刻也一直在想着履行約定
——價值本來就不能用來衡量人的意義,你的哥哥沒有因為所謂的價值抛棄你,你對他的眷戀也絕不可能因為所謂的價值
——不是嗎?
在破裂的幻境中,青年溫和的聲音缥缈悠遠,最終也和那些風雪或者白梨花一樣,飄散在空中。
實驗體下意識回視,想要找到剛才那個陌生但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不見蹤跡。
一種令人窒息的,或者說是難過,恐慌的感受傳來。
透過真視,時羿看見了外部的場景,也看見了湮沒在血池底部的玩家。
原本用于保護玩家身軀的彼岸花以及徹底枯萎,玩家的身形也徹底被血水吞噬。
但很快,實驗體,就冷靜下來。
“在明天日出之前嗎?”
時羿看向虛空。
“我會記住的,你說的,真相...”
幻境徹底被血蝶撕裂。
玩家哼哧啃哧地,又往血池中抛下一個污染物的屍體。
幾乎瞬間,蟲獸的屍體就被溶解在血水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淦,裂隙裏污染物都快空了,還沒吃飽?”
“繼續繼續,我就不信了,今天還喂不飽一個小小角色。”
玩家在不久前都受到了一個消息。
【劇情點:你在裂隙中發現了重傷的時羿,血蝶急需能力進行化繭,你決定幫助血蝶
目前進度:0%】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玩家還是興高采烈地擔當起“養家糊口”的職責。
把整個裂隙掃蕩了一遍。
污染物的威脅一是來源于數量,二是來源那種不怕死的瘋勁。
而現在,這兩點徹底被玩家碾壓。
污染物和異能者的地位反轉。
随着玩家的投喂,血蝶的破繭進度很快來到了75%。
但從此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星月夜那邊怎麽說?”海妖站在血池邊緣,看着沒有任何變化的血水,皺了皺眉。
【放火燒山】:“他已經回到現實了,對時羿的狀況也不太确定。”
他可以理解好友的憂慮。
從【EA】的口中,【放火燒山】也知道了時羿的身份。
和【EA】一樣,【放火燒山】并沒有對血蝶雙重的身份産生異樣的看法。
說白了,被組織洗腦殘害的實驗體才是受害者,更何況時羿确确實實救過玩家兩次。
無論如何,時羿也是“朋友”,朋友相互幫助自然是應該的。
如今朋友遇到了危險,玩家擔心也是正常的反應。
【放火燒山】利用空間異能掃描了一遍血水深處的結構,也只能看到池底毫無動靜的血繭。
唯一的變化是,另一位青年的身影已經徹底被血水吞噬。
想起【星月夜】說出自己計劃時淡定地表情,【放火燒山】嘴角抽搐。
将自己喂給角色,然後将真視的能力轉借給角色...只能說不愧是劇情流博主嗎?連思路都如此清奇。
受教了。
在玩家腹诽的時候,血池終于有了動靜。
血水的表面蕩漾起漣漪,随後,血蝶從血池中紛飛而起,旋繞在玩家周圍。
或趴伏在坑洞邊緣的壁緣,或直接栖落在玩家的身上。
還準備往血池中扔污染物的玩家發出道道驚呼。
“我嚓,時羿活啦?”
“血蝶,嘿嘿,小蝴蝶~”
幾個呼吸間,整個片區就被大片的血色覆蓋。
血水徹底退去,露出坑底那個巨大的,由血肉織作的繭體。
青紫色的脈絡,猩紅的血肉,繭體的表面就像是在呼吸一般起伏搏動。
黏膩的血液順着繭體,一點點滑落,滲入地面。
在血水的浸染下,整個坑底都變成了刺眼的大片殷紅。
驚悚、血腥、邪惡、詭異、非人。
玩家看着血繭,愣住。
坑底上還殘留着猩紅的血窪,血氣彌漫開來。
讓人不寒而栗。
“草...”【EA】無意識間喃喃出聲。
這狗系統不會把角色變成BOSS讓玩家來解決吧?
什麽陰間游戲?
在玩家視線中,血繭上的血量标識不斷在敵對污染物的猩紅,與友善目标的綠色中轉變。
如果【星月夜】在現場,玩家還可以借助真視,看見另一種更為深邃的能量,被彼岸花從地脈中抽取上來,送入血繭。
那是來自于裂隙的力量。
将失敗的實驗體作為容器,不斷地提純和壓縮污染能量,然後反哺給裂隙之下另一個不可名狀的事物。
如今這部分力量被彼岸花竊取,轉而輸入另一個實驗體體內。
幾秒,幾分鐘,或者更長時間,血繭之上代表陣營的血量标識卡頓一瞬、停滞,消失。
最後,只留下一個問號。
玩家耳邊傳來咔擦的一聲,聲音細小,卻不容忽視,就像是什麽鋒利的器具在割裂生物的血肉皮囊。
終于,血繭上裂開一道縫隙,露出繭體內部血蝶晶瑩剔透的翅翼邊緣。
在血光的照耀下,在血肉繭體的襯托中,血晶蝶翼漂亮到讓人心中一顫。
這個蝶翼的影子只閃過一瞬,然後消失不見。
然後,玩家看見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扒住被蝶翼割出來的那道缺口,将髒污的血肉向兩側撕拉開來。
血肉織作的繭體就像是展開的花瓣,癱軟在地面上,溶解成黏膩猩紅的血水。
“花蕊”中,血繭內部的事物終于徹底暴露在玩家眼前。
那是一只俊美到近乎妖孽的污染物。
拖地的白色長發沾染着髒污的血肉,緋紅蝶翼穿過潔白的發絲,在青年背後展開。
極致的紅與白對比形成一副帶着詭異美感的畫面。
還未乾涸的血液從青年眼角劃過,順着污染物蒼白瘦削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就像是從淤積的髒污血肉中誕生出來的精魅。
實驗體那雙猩紅的血瞳仿佛剛從血水中染出來,掃了一眼玩家,眼神中是非人的淡漠。
這種清冷寡淡到了極致的表情,削弱了實驗體過于妖孽禍人的五官。
這種形态只持續了幾個瞬間。
被困在繭中的蝶獸破繭而出,束縛良久的翅翼重見天日,徹底舒展開來,翅尖輕輕抖動。
下一刻,蝶翼驟然并攏,将本體遮掩在翅翼之下,化作血光飄散在空中。
等污染物再次出現在玩家眼前時,已經是玩家所熟悉的,白色短發少年的模樣。
面容一如既往的清隽。
少年一言未發,擡眸,掃了眼坑洞周圍的玩家。
原本栖落在坑洞各個角落的血蝶随着蝶主意識飛起,落在玩家身上。
所有玩家的耳邊都傳來一道系統提示。
【你見證了血蝶之主的誕生,積分+500】
【高危警報:檢測到玩家周圍有BOSS級別戰力角色,請玩家謹慎行動,保證自己的安全】
【你獲得了蝶主的感激與賜福,增加臨時設定:蝶佑lv.6】
【劇情點:你見證了血蝶破繭的過程,而現在,血蝶的友人們,帶着血蝶的祝福去撕毀這一個裂隙吧!】
——做個交易,如何?
葬送的彼岸花找到了新生的蝶主。
——什麽交易?
——跟我們一起,摧毀組織
白發的少年沉默地站在坑底,紛飛的蝶群并沒有找到少年熟悉的朋友。
時羿擡頭,看向高處的另一位實驗體,眼神中依舊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動。
——好
血蝶答應了對方的邀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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